李昱淮

You could move on and get past someone you loved, but that didn't mean you ever let them go.

依旧是听歌找灵感的一晚上,了解到《卡农》诞生的背景之后,愈发止不住的悲伤起来。果然每首曲子都被作曲人赋予了一灵魂,美不胜收。

后来在听海顿的时候破涕为笑。音乐真是一种会情绪传染的艺术。

马康 | Singing of Four Seasons 四季之歌

人类校园AU,学生会长马库斯x书呆子学霸康

学长x学弟

 

一个康纳暗恋马总就是不追,马总暗恋康纳各种撩不动的故事。


*崔西康纳是闺蜜,北姐马总是兄弟。

*文中会有崔西cp,为了区分,蓝发崔西仍然叫崔西,棕红发崔西叫艾米丽亚。


 

 [正文]

 

底特律的夏天走的很快,稍不注意,新生的绿意已然从泥土中又溜走一分。因此底特律人额外珍惜夏天,他们会在秋季的寒风到来之前把尽可能多的乐事给做好,如即将到来的职业篮球联赛和广场上数不尽的盛夏音乐会。总的来说,夏天是最能让底特律人民感到其乐融融的季节。

 

较高的纬度带来的不只是居住在这里的人类的生活的改变,还有短暂的植物生长期和延后的花期。就像我们故事的小主人公之一——康纳.安德森——所趴的这棵洋槐树一样。六月,温暖干燥的大陆气团终于活跃起来,从密歇根湖吹来的湖风吹开了一朵朵娇小洁白的洋槐花,也吹破了泥土中幼蝉的蝉茧,使底特律的夏天比春天更富有生机与活力。

 

康纳抱住洋槐树的一根枝干,把自己整个上半身都搁在那根不粗也不细的枝干上,像一个游泳初学者一样到处乱蹬自己的腿,又找不到一个舒适的姿势。他的裆部被糙硬的树皮磨得生疼,俯首望着离自己四公尺的地面,找不到让自己下去的办法。

 

天知道他那个装满倔强的小脑袋瓜是怎么想的。二十分钟前他正在自己卧室的书桌上专心完成作业,却被一只到处乱爬的红壳瓢虫扰乱了思绪。他看着那只瓢虫正伏在自己养的盆栽的叶子上,仔细看才发现那是一只七星瓢虫,又想到即将到来的学校的“科学日”,便开始了满世界追一只瓢虫的行动。

 

谁知最后那只小虫子越飞越高,等它终于停在康纳面前的一根树枝上时,下一秒它又挑衅般的张开翅膀飞走了。等康纳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快要与这棵洋槐树融为一体了。

 

眼镜在爬上来的时候也被蹭到了地上,希望我下去之后还能找到它,他想,希望它还没被茂密的绿草给吞噬。

 

“嘿,树上的那位,你还好吗?”

 

听到声音从自己的后下方传来,康纳马上将头转向了树枝的另一侧。看不清那人是谁,但是看那牛奶巧克力色的皮肤可以肯定,他的记忆中没有这个人。但树下人的独特的,只有少年才有的嗓音已经在暗示来人的年龄,所以,我们暂且称呼他为少年好了。

 

“不是特别好,”康纳说,“我被困在上面了。”

 

“哇噢,好吧…我猜你十分需要帮助,”少年左顾右盼了一会,康纳这才看见那人手上提了两大袋的东西。少年靠近树干,把手里的塑料袋堆在了树干旁,又后退了两步。他看着树上的人,将双手举过头顶,手掌并拢并向上张开,说道:“来吧。”

 

康纳犹豫了一会,还是将脚掌向那双撑起的手探去,奈何他们之间的距离太大。他索性翻了个身,两只手用力的抓住了树干。像引体向上的动作一样,他整个身体都悬在了空中。

 

“小心,小心,我接住你了。”少年感受到手掌上的重量,并随着康纳的动作,撑着他的手掌也慢慢向下移。突然,手上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用力的拥抱——康纳直接跳了下来,却因为重心不稳倒在了少年的怀里,而少年下意识用双手接住了他。

 

“抱歉……”康纳迅速从少年的怀抱中离开,尴尬的揉了揉脑袋。这个动作惊扰了他头发中藏着的旖旎梦境,一朵朵较小洁白的洋槐花飘雪般从他的头顶落下。

 

他看向面前的少年,对方果然咧开嘴笑了。康纳这才注意到,对方有一双过于美丽的眼睛。一蓝一绿两种颜色,似鹰般犀利却在此刻又柔情似水。湛蓝的天空,绿莹的森林,翠蓝的密歇根湖水,这双眼睛勾勒出了底特律的整个夏天。

 

康纳一瞬间被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击中了。他看着那位牛奶巧克力色的男孩,对方拍去了手上的浮尘,走到树干前准备去提他的两支塑料袋。但少年弯下腰,在草地中摸索了一会,最后摸出来一副眼镜,转过头对康纳说:“是你的吗?”

 

“是的,谢谢你。”他接过那副黑框眼镜。眼镜上沾满了草屑和些许泥土,他用自己的T恤下摆将眼镜擦拭干净,洁白的衣物上染上了一块棕色的泥土痕迹。

 

“嗯……”他才想起自己并不知道少年的姓名,“我是康纳。”

 

“马库斯。”

 

他们一起向公路走去,盛夏的炎热被揉碎混进了空气中,在远处掀起了阵阵不规则的热浪。绿草在他们脚下为他们敲击出一阵夏天的回旋曲,知了在周围为之和鸣,哼出了林间最美的音符。

 

那是康纳十五岁的夏天,懵懂的男孩开始了一次新的探索。故事的序章拉开了帷幕,他们的人生也在这个时候,产生了第一个交点。

 

 

 

 

 

 

十五岁的秋天,康纳升上了九年级,来到了耶利哥中学的高中校区。新校区距康纳的家有点远,转校无果后,汉克——安德森,他的父亲,准确来说是养父,汉克在康纳七岁那年成为了他的父亲——就负责每天接送他。

 

他入学第一天便看到了马库斯,后者在校门口搭建起一个小桌子,上面叠满了五颜六色的小册子和社团传单,和一瓶已经没了一半的矿泉水。马库斯戴了一顶红色的志愿者帽子,穿的是耶利哥中学的灰色校服外套,里面套着一件白色的T恤。

 

在初秋的底特律,夏天的余韵仍然没有散尽,太阳直射点在与公转的地球作博弈,很快地球就要将这场负输的比赛掰成平局了*。康纳走向马库斯,他随手拿起一张传单,发现是“返校季”活动的宣传广告。

 

“嘿,康纳,好久没见。”马库斯抬起头来看着男孩。

 

他们自从暑假那次康纳的意外后就再也没见过。原来马库斯只是跟随自己父亲来到康纳所在的小镇见亲戚的,于是那天过后马库斯就彻底在他的世界中蒸发了。他后来把那天的事讲给了崔西——他的一个邻居,跟他读同一所中学,只不过高他一个年级,是一位可爱的蓝头发姑娘,也是他唯一的朋友——听,女孩也衷心的为他感到遗憾。毕竟男孩的一见钟情,在恋爱的潮水还没翻滚到岸边时就已经被礁石挡住了。

 

然而,谁能想到他想念了整个夏天的少年就那么刚好的跟他在同一所高中呢。康纳掩饰住内心的激动,他不想给他留下什么负面印象,于是他也问好:“你好,马库斯。”

 

“真没想到,你竟然是我的学弟。”

 

康纳不可置否,但他惊讶马库斯居然还认得他。噢也许上次他的形象过于糟糕而被对方记住了也说不定。他只想快点找一个现在的话题,于是他说:“所以你现在在……?”

 

马库斯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帽子:“志愿者,为新生提供一些服务。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不。”我只是看到你我就情不自禁的过来了,康纳想到。他看向桌子上的传单,“唔,这些是什么?”

 

“噢这个,是学生会的工作,我只是顺便一起了。”马库斯笑道,“一些社团的小广告,你可以挑几个你感兴趣的看。”

 

“嗯,但是,作为辩论社的社长,我还是诚挚的希望你能来我们辩论社。”说着马库斯递给康纳一张辩论社的传单,康纳犹豫了一会还是收下了。

 

“我不擅长辩论。”康纳道,“我的意思是,我从来没做过这个。”

 

“我觉得你行的。而且事实上我们每天也没有很认真的在练习,大多时候都是在‘辩论’社团晚餐的具体内容。”

 

好吧,那他确实不能理解加入辩论社的意义了,因为汉克会在晚餐之前来接他回家,而且汉克是绝对不会允许他在学校逗留过久的。

 

“你在给自己的社团开小灶吗?”康纳眯起眼睛,“马库斯社长?”

 

“算是吧,”马库斯被康纳的话逗笑了,“你看你的重点抓的很好,提问也一针见血。欢迎你能来,认真的。”

 

面对马库斯,康纳岂能说一个“不”字。他身边冒出两个小康纳,一个长着恶魔角,一个背着一对小翅膀。小翅膀康纳劝他说不要做自己既不擅长又不喜爱的事情,恶魔角康纳则拉着康纳的耳朵吼道:“嘿,康纳,你不是喜欢马库斯吗,你难道不想和马库斯创造一点交集吗,你难道不想和马库斯约会吗?!”

 

康纳甩甩头,把两只小康纳甩出脑海。

 

“我会考虑的。”他说,希望马库斯没注意到他发红的耳根。他往马库斯身后看去,看到了四处张望的崔西,“唔,我看见我朋友了,我得走了。”

 

“再见,康纳。”

 

 *(指太阳直射点不断往南移动,最终会在秋分(9月23日前后)停在赤道,此时南北半球昼夜平分。)

 

 

 

康纳逃命似的离开了马库斯。他跑向崔西,拍了下女孩的背。

 

崔西转过身来,然后她大叫一声:“天呐,康纳,你干了什么?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有那么明显吗?康纳歪歪头。

 

“像一只煮熟的虾子。”崔西说道。

 

“我刚刚看见了马库斯。”

 

“马库斯,hmm,“提到他的名字时,女孩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怎么了?”

 

“就是我跟你说的……”

 

“你的牛奶巧克力男孩?!上帝你最好告诉我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崔西一脸难以置信。

 

“不是‘我的’。”康纳辩解道。

 

康纳觉得她现在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龌龊的东西,他感到十分不解,歪着头用眼神无声的询问状况。

 

“算了,”女孩叹了口气,“等会吃午饭的时候再跟你说。”

 

 

 

 

“拜托你能不能别这样看着他了,”崔西在康纳面前翻了个白眼,“你的眼神让我想起了艾米丽亚看汤姆.希德勒斯顿时的眼神,那种看自己男神的眼神,就跟你现在的一模一样。”

 

康纳仍旧盯着马库斯的脸,没有理会崔西的话。谁叫他们中午用餐的时候,巧合的只隔了一张桌子呢。

 

跟马库斯一起吃饭的有很多人,有男生也有女生,他们看起来正相谈甚欢。而马库斯则是在专心的吃饭,时不时点个头,插个嘴。偶尔也会有路过的学生跟马库斯问好,而棕皮肤少年也微笑着回应他们。噢,马库斯刚刚又说了一句话,他们也因为这句话而大笑起来。

 

“所以,你看,马库斯拥有极好的人缘,我不能理解你刚才为什么会对马库斯露出厌恶的表情。”

 

“等他做起事来你就知道他有多可恶了。”崔西嘴里还有饭,说话含糊不清,“就像一台冰冷的机器。”

 

“工作,他是做什么的吗?”

 

“学生会主席,不然你为什么以为他会如此受欢迎?”崔西把饭咽了下去,“唔,虽然是挺帅的。但我敢肯定像你这样对他神魂颠倒的,你是一个人。”

 

“总之,康纳,作为一个朋友,我还是很高兴你终于有脱单的打算了。但你要知道马库斯那家伙简直油盐不进。”崔西咬了一口面包。

 

“我知道了,谢谢你,崔西。”康纳说。他拿起勺子,将米饭送进嘴里。谢天谢地,他总算刨了他第一口午餐。

 

 

 

 

“瞧这是谁,Cunt.Anderson!你那躁郁症父亲还没把你转出耶利哥吗?”

 

康纳一点也不想听到这个声音。这简直是他的噩梦,而这个噩梦已经阴魂不散的缠了他初中三年了。而刚刚那句话很好的吸引了走廊上大多数学生的目光,只有康纳,假装一副不是在叫自己的样子,把头深深埋进了面前的储物柜里。

 

他深吸了两口气,快速的关上了储物柜的门并上好锁,想赶紧离开走廊,跑到教室去。但转过身的那一秒,他就感到一双有力的手撰住了自己的衣领,并把他重重砸在储物柜门上,鼻梁上的眼镜在那瞬间掉在了地上。

 

“操你妈的,别装作不认识我,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啊,你知道的。”

 

“好朋友才不会这样做……”他感到呼吸困难,“你不是我的朋友,盖文。”

 

盖文冷哼了一声:“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朋友,我说得对吗,Cunt.Anderson?”

 

盖文周围的同学都大笑起来。他们很喜欢以这样的语言侮辱为乐,而康纳就是他们经常欺负的对象。围观的人大多是从底特律中学升上来的高中新生,他们都知道盖文家炙手可热,因此没人敢去阻拦他。略有不满的,也都已经对盖文霸凌的行为熟视无睹,径直离开了。

 

“It’s Connor.”康纳剧烈挣扎,盖文的拳头用力的抵住了他的喉咙,窒息的感觉频频冲上脑海。他的双手在盖文的手臂上无力的抓着,而盖文因为他反抗的动作而变得更加兴奋,甚至将手上的力度加大。

 

就在康纳觉得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突然有什么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很快围观的人都一溜烟吹散了,盖文身边的人也慌乱起来,都在盖文耳边劝他赶紧离开。盖文仍然不为所动,他不觉得在耶利哥这个地方,有值得他害怕的人。

 

“是马库斯.曼费德,该死,那个学生会主席。”其中一个人小声咒骂道,“这人我们谁都惹不起。”

 

听到“曼费德”几个字,盖文才慌乱的收了手,康纳直接无力的坐在了地上。男孩头靠着储物柜门,双手捂着自己喉咙不断咳嗽。盖文身旁有人想在这个时候悄悄溜走。

 

“站住。”马库斯吼道。几秒的时间,他已经站在盖文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刚才那场霸凌的主导者:“盖文.里德,开学第一天你很无聊吗?嗯?”

 

盖文抬起身后的康纳,并把他抱进怀里,后者显然不情愿的在他臂弯下不断挣扎。他紧紧的搂住康纳,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我们是朋友,看见了吗?刚刚只是我们的日常玩耍。”

 

“是这样吗?”马库斯看向康纳,康纳撇了撇嘴,眼眶有些泛红。男孩拼命的摇头,不顾身旁人收紧捏在肩膀上的手和对他龇牙咧嘴的警告表情。

 

学生会主席的眼睛眯了起来。盖文觉得站在他面前的人幻化成了一只黑豹的样子,而他自己便是在劫难逃的猎物,等待狩猎者的审判。

 

“艾伦,带盖文.里德去教导处。”马库斯转过头对身后的少年说道。少年上前两步,在盖文面前张开手臂做了个“请”的手势。盖文瞪了马库斯和康纳两眼,特别是对康纳,而男孩正低头捡自己的眼镜。盖文跟着学生会代表悻悻的离开了。

 

“还好?”马库斯收起那冰冷的眼神,关心的看着康纳。学生会主席用一只手覆上康纳的脖颈,另一只手勾住男孩T恤的领子并向下拉了一点。男孩被掐到泛红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马库斯用勾衣领的手的无名指抚摸上那块红晕。

 

康纳发出一声呻吟。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过分亲昵,只是害羞的想用头挡住那一块皮肤,却被马库斯用手扳过了头。

 

“没事。”康纳无力的回道。

 

“最好去医务室用冰敷一下。”马库斯放开康纳,“里德这次能得一次不小的处分了,估计下一次还这样就会直接被开除。”

 

“谢谢你,马库斯。”康纳揉了揉刚刚撞在储物柜上的后脑勺。他有点失落的想,这次并没有洋槐花落下来。

 

马库斯却回了男孩一个粲然如花的笑容,让他觉得鲜花就在他眼前绽放。他笑着说:“随时找我。”

 

 

当崔西赶到医务室时,康纳正坐在病床边发神。男孩一手拿着冰袋敷在自己脖子上,另一只空闲的手则乖巧的握拳放在自己腿上,双腿也并拢垂到地上。而马库斯站在门边,手里握着空调遥控器鼓捣头顶的空调。

 

“老天,康纳,你还好吗?”

 

“崔西?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关心你,你这个小混蛋。”崔西坐到康纳的身旁,伸手握住康纳拿着冰袋的那只手的手腕,并向外挪了一点。而康纳也听话的配合女孩的动作,露出他那块受伤的区域。

 

红肿很快就消了下去,只是还留下一些暂时消不掉的指甲刮擦的痕迹。女孩松了口气,但因为一路的狂奔,现在仍有些气喘:“呼,我听班上同学说一个姓安德森的男孩在走廊被盖文打了,一下课我就冲到你上课的教室去找你。可真的吓死我了,还好我在这里看到了一个安然无恙的你。”

 

“事实上,我是打算回教室上课的,但是——”

 

“闭嘴,然后安静的让我抱会。”

 

康纳这下默不作声了。女孩抱着他,一副“谢天谢地你还活着”的悲壮表情。

 

“呃……”马库斯觉得如果他再不发出点声音,他就会在这里安静的当一个三千瓦的棕色电灯泡了。

 

“老天?!”崔西睁开眼睛,迅速放开康纳,转向看着面前站着的男人,“马库斯?!你怎么在这?”

 

“其实,是马库斯送我来这里的,”康纳及时的说,“是马库斯制止了盖文。事后我打算回教室上课,但他还是拉着我来到了医务室。”

 

“呃,你好——”马库斯向女孩打招呼。

 

“崔西,”女孩扶额,她尴尬的意识到刚刚自己在康纳的梦中情人面前做了一件蠢事,“我是崔西。”

 

“我是马库斯。”

 

“我知道你,马库斯,”崔西艰难的说道。马库斯甚至觉得女孩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咬牙切齿:“我是说,你每次演讲我都在。它们非常…棒。”

 

“呃,谢谢你?”马库斯和崔西觉得有股没由来的奇怪感觉在他们二人之间蔓延。但显然康纳并没有意识到现在情况的尴尬性,因为这个蠢男孩并不打算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现在的气氛,而是若无其事的抠着自己的手指甲——冰袋早就被他遗弃在一边了。

 

“盖文那边还有事情要处理,我就先走了。”最后马库斯这样说。

 

听到马库斯要离开的消息,康纳飞速的抬起头跟他道别:“再见,马库斯。”

 

“再见,康纳。”

 

当然,只有崔西听了出来,康纳如此急切的再见并不是不喜欢马库斯,相反的,康纳的再见除了“goodbye”之外,更多的是能尽快的“see you next time”。

 


TBC


千里一线牵,更新就随缘。



又双记一个底特律梗

学生会长马x书呆子康

两个一个在A班,一个在B班,康是个大学霸但是情商特别低,唯一的朋友叫崔西,但是她已经有女朋友了。
马是人缘超好智商又爆表的学生会长,一次康在听他做学生会报告的时候就看上了,康一直暗恋马但是不说,崔西也很无奈。
一天F班盖文又在走廊欺负康,说康是个没父亲的孩子(康是汉克在康7岁时领养的),这时马走过来帮康解围,并带马去了德育处写处分条。

其实马也对那个一头乱毛(大多是被盖文揉乱的,而男孩又不会梳,但他在马库斯面前就会慌乱的整理起自己来)戴个黑框眼镜的康感兴趣,他也几次注意到康在食堂看他。而事实是,他已经被康吸引了。

崔西跟马一个班,马在班上宣布明晚他过生日会在自己家举办一个趴邀请他们过来玩,可以带自己的朋友。崔西告诉了康。第二晚康穿了个老土防寒服戴个毛线帽就出来了,崔西吐槽他穿的太丑了,康说他骗汉克去同学家写作业才出来的。结果马在趴上看到缩在墙角的康,走过去跟康说话,并把悄悄把康单独带到楼上的音乐房去玩。马单独给康弹琴听。
康说自己有带礼物,虽然跟马不熟,但跑过来蹭吃蹭喝也挺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崔西的朋友,但否认了是崔西的男朋友。马后来在成堆的礼物中翻出了康纳的,是一对袖口,一绿一蓝两种颜色的水晶切割成了微凸的三棱锥,清澈透亮,就像马的眼睛。
周一上课的时候,马库斯病了没来,盖文又趁机欺负康,把康带到厕所隔间里揍了他一顿,康气得不行就还手,结果一拳击中要害,下午还被请了家长。汉克看到康脸上的伤人都气炸了表示要逮捕盖文那个臭小子还要把他送到青少年教育中心去,康说算了算了,汉克骂自己儿子就是太单纯。
第二天康纳脸上淤青还没消,他就一直躲着马,结果还是被马在办公室门口拦住了。马注意到了康的伤口,执意带他去便利店,给他买了一支雪糕,让他敷在淤青的地方。
篮子男孩的名单公布了,第一名毫无疑问是马,康也被选中了。结果崔西两人默契的一人拍到了马,一人拍到了康,两人又约到了同一家餐厅,把马康甩在那里自己就走了。马康面对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康一个劲的喝咖啡,热气打在镜片上形成薄薄一层雾,马起身把康眼镜摘了,隔着桌子吻了康。两人表白,顺理成章的开始了第一次约会。


(打算先写一点轻松向的,比如这个,再写那些沉重一点的AU)

我一定要肝一篇马康,它的结尾是这样的:


"Which Connor am I talking with?"

"Come on, Markus. I think this time deserves a kiss actually?"


—“现在与我对话的是哪一个康纳?”

—“得了吧,马库斯,这个时候不应该直接给我一个吻吗?”


题目可以就叫《耶利哥队长:康纳战士》(Captain Jericho: The Connor Solider)(好难听x)



【关于蓝血】仿生人:我们使用的是釱而不是钛!

万年强迫症终于在这个时候爆发了【。

业余搞事,当然没有比康纳更了解蓝血2333


蓝血,除了blue blood这一通俗的叫法之外,康纳叫它

(注意不是钛,不是钛,是釱)


那么,什么又是

  1. [ dì ]

  1.脚镣。

2.戴上脚镣:“~左趾。”

[ dài ]

古通“軑”,车辖,轴头上可以管住轮子使不脱落的器件:“陈众车于东阬兮,肆玉~而下驰。”

(来自百度汉语)


(这字真的超难找,建议手写,或者是多打几遍这字就飘到输入法前面去了。)


然而蓝血跟这几个意思八杆子打不着关系。

可以看出,游戏中的釱的含义完全是游戏本身自创的。

因为游戏没有简体中文版本,那么,繁体写作釱,会不会有其简体写作 钅大呢?

反正我是没找到,欢迎有字典的小伙伴去找一找。


既然翻译过来是个自创的意思,那么釱本身的英文是什么呢?


(感谢Bryan小可爱玩的英文版,千里表白)


Thirium


再次百度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除了游戏外,还有这个单词的存在和使用。

可见,仿生人的蓝血的写法完全就是游戏自创的。


【还有一个跟Thirium很像的单词,thorium(钍)。虽然也是化学元素,但跟仿生人的蓝血一点关系也没有。】


另外就是蓝血的作用。

为仿生人生物组件提供所需动力。


(来自神通广大无所不知康纳酱)


过几个小时会蒸发!但是康纳自带扫描可以检测出痕迹23333康纳眼球装置中是带了各种频率的电磁波吗(没准还能辨别纸币的真假呢x)


其实就是想提醒大家蓝血的正确写法,钛来钛去的真的令强迫症很不爽【。


经常看到的还有马库斯其实是Markus而不是Marcus(欢迎找英文版来比对)

另外之前还看到一个大大做的叠图,RK900和RK800的身高体格其实是一毛一样的,差别可能就在眼睛颜色不一样吧。(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暗色显瘦白色显肿)


希望大家能更好的去了解这款游戏!


my gosh这细微的表情变化


由最初见到别人与家人团聚的欣喜,到反应过来自己的家人已经不在了,感到落寞,嘴角的笑意也逐渐淡去,水灵灵的眼睛里满含羡慕与渴望……




不管我吹荷兰弟演技可以吹一辈子。





磊昊 | 节日


很短,超级短,(短得我都不好意思发出来x)本来准备写中篇虐文的,但照目前进度看来应该是不会填了x,所以就单独放了出来。



[正文]


“三石,儿童节快乐。”

刘昊然笑嘻嘻地走过来,神神秘秘地,将双手藏在身后。

正值大课间,学生大多都跑去了小卖部加餐,班上所剩同学寥寥无几。所以当刘昊然走进教室,吴磊便一眼就发现了他。

少年坐在那里,单手撑着课桌桌面,好奇地盯着少年的背后:“藏着什么?”

刘昊然在他前面站定,然后咧开嘴大笑,惹得他的视线直直粘在那颗冒着傻气的虎牙上。

“嗒哒~”

刘昊然把拿在手上的东西举到了吴磊面前:“像不像你?”

眼前是一只兔子娃娃,小小的,只两个巴掌那么大。灰白色浅浅的短绒毛,黑线缝的眼睛圆滚滚的,直溜溜地盯着他看。

“刘昊然,你几岁了,还喜欢小姑娘才喜欢的东西。”

吴磊不留情地吐槽。虽然对方嘴上这样说,但刘昊然从他眼中闪烁的光芒看出来他实则喜欢这只兔子得很,便将小兔子凑近了在他面前晃了晃,说道:“在电玩城看到它像你才特意抓起来的,给你的儿童节礼物,拿着吧,兔牙弟弟。”

吴磊双手将娃娃抱进怀里,用拇指指腹不断摩挲着娃娃的短毛,显然爱不释手。

刘昊然看到对方对自己送出的礼物欣喜接纳,内心十分满足。

过了两秒,吴磊才反应过来:“儿童节不是还没到吗?”末了,又习惯性地换了川普的腔调:“你豁我?”

“豁你个大头鬼,”跟吴磊在一起同桌久了,刘昊然多少还是懂一些四川话,起码懂得“豁”是骗人的意思,“今天是吴磊弟弟的专属儿童节。”

吴磊感到一只高速公鹿疾驰而来,重重地扑向了他的胸口,然后撞开千万朵绚烂的烟花。

炸了。




刘昊然喜欢过节日。

他喜欢把有纪念意义的日子记在心里,想试试看是否每一天都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包括节日,包括节气,也包括朋友的生日。

作为他好朋友的吴磊当然知道,节日在刘昊然心中的地位是举足轻重的。劳动节必须拉着吴磊去植树、“512”十周年让他一起祝福,云云,随便挑一个节日出来都能完美地印证他对节日的重视。

现在,他的节日又多了一个。

5月20号,吴磊专属儿童节。

少年很开心自己能成为他三百六十五个节日中最独特的一个。



意思表达得如此明显,简直不能用暗示这个词语,在吴磊看来就是赤裸裸的坦白——


因此,他深谙:要抓住这个契机积极上垒,即使冒着被拒绝的风险——

“刘昊然,你不觉得这个节设得很浪费吗?”吴磊抱着暖暖——他刚给那只灰色小兔子起的名字——问他的同桌。

“为什么?”此刻刘昊然坐在了座位上,从作业堆中抬起了头。

“等我以后成年了,就不是儿童了,你就不能在每年5月20号给我过专属儿童节了。”吴磊一本正经道,“不如我们把它过成专属情人节吧?”


扑通、扑通——


“好啊。”刘昊然看着认真的吴磊,飞快地说,内心小鹿乱撞。

他并没有拒绝。


“喜欢你很久了。”



“说得谁不是一样。”




END


磊昊 | 错误

终于肝出来了。心愿已了,接下来一个月可以认真去做本职工作了(哭哭)
一个不那么尽人意的故事,但我还挺喜欢的。

医院au。相关知识匮乏,再加上看了《疼》之后想尝试一下不一样的文风,总之写得不好都是我的问题x



[正文]


01

“吴磊,你快来看。”

刘昊然趴在窗前,透过玻璃窗户看外面的风景。从六楼病房放眼远眺,楼房下面延伸出一片绿色的海洋,风拂过嫩绿的树叶像是潮波涌动。清晨的阳光淡淡的洒在上面,给树林冠上一个金色的光圈。他看得出神。

“没啥好看的。”吴磊正在低头削苹果,没有抬头,“什么都不如你好看。”

“又在乱说。”刘昊然把两只手掌撑在窗台上,长袖袖口也随动作滑落到肘关节处,露出了右手手腕上绑着的腕带,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有一丝遗憾,说道:“真想下去玩。”

吴磊这才抬起头,仅瞥了一眼嘟着嘴的男人,又重新专注于手中没削完的苹果。他手法娴熟,苹果皮被他削得薄且整齐,完整的一根长长的,螺旋下降拖到了地上。
他说:“好好养病,病好了就能出去了。”
说罢,他将最后一点皮用水果刀挑出来,然后逮着苹果皮的一端,将皮吊起来,让另一端能落进垃圾桶里。手一松,果皮就直直地砸进了垃圾袋里。
他右手握着水果刀,左手将苹果伸出去,问道:“吃吗?”

刘昊然摇摇头,意兴阑珊。他依依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外面,便跳下凳子,将两只脚穿进拖鞋,在地上磨了几步,慵懒地躺倒在了床上。

数不清在医院过了多少个日子,每天迎接的都是一成不变的、数不清的药物,做不完的治疗和无休止的困乏。
一天的空间大多都被锁在了这个四四方方的白色房间里面,除了被叫去接受治疗,除了去厕所解决生理需要,他基本上都被限制在了自己的病房内,像一只失去自由的小鸟。
这里就像一座偏颇的监狱,里面住的都是不明就里而身陷囹圄的囚徒。
若不是有吴磊一直在陪他,让他索然无味的生活有了一丝新的希冀。不然他真的会去相信,倘若自己日后终于出院,从这里走出去的也不过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真正的灵魂早已在万念俱灰中消弭殆尽。

他看向吴磊,坐在床边的人正将苹果啃得卡嚓作响。水果刀被放在了床头柜上,刀身被窗外射进来的阳光照得锃亮。吴磊感受到他的目光,对他平静地眨眨眼,并将他的沉重的叹气声习以为常。

壁挂电视的屏幕上闪着稀稀拉拉的雪花,声筒里传出的是晨间新闻播报员的讲解,每一下,都被源源不断的白噪音撕裂得沙哑刺耳。

他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里一阵失落的酸楚。


吴磊吃掉最后一点苹果肉,将果核丢到了垃圾桶里。最后一点残渣下肚,他看向床上躺着的人,说道:“昊然,振作起来啊。我给你唱歌,你听着啊——”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
他丢掉擦过手的纸巾,随即站了起来,木椅被他碰出了一丝与地面摩擦的尖锐的声音。
他向床边走去,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俯在背对着他将自己缩成一团的男人上面,然后突然一把抱住,轻轻凑到对方耳边,继续唱到:“压心底压心底不能告诉你。”

脱口而出的话语含着的满满都是苹果的清香,惹得原本郁闷的人经不住诱惑,凑到嘴边浅浅地尝了一口,清甜的气息瞬间将心里的不悦冲淡。



02

清晨白日短暂的贪欢过后,他们一同躺在床上小憩。

吴磊双手环抱住刘昊然的腰,将鼻子凑向前去闻男人后颈残余的皂角香,然后意犹未尽地吻了吻那片裸露在外的光滑肌肤。
又胖了。他心中暗想。刘昊然在住院前因食欲不振引发的营养不良而迅速消瘦了下去,露出英俊相貌的同时也变得病态不已。入院后,因为服用了好一阵的激素类药物,体重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上涨。近来几天,他已经发现男人又比从前摸起来有分量了一些。

在他怀中的人也被捏得不是很舒服。刘昊然大概知道吴磊在想什么,因为他也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起。良久,他终于开口:“我决定了,不吃药了。”

吴磊放开男人的肚子。要吃的药有好几种,每天都被护士统一装在塑料小杯里,直接交给病人。他们也不能确定究竟哪一种才是致人发胖的激素类药物,但他觉得贸然断药总归是弊大于利的行为。
所以他说:“不吃药,好不了。”

“唔。”刘昊然哑然。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还是担心自己的身材。于是他换了一个角度思考:“吃药,会胖很多,不好看了。”
“而且,会困,会笨。”

吴磊内心肯定还是希望怀中这小病号早些痊愈的,便温声细语地劝说:“出院后会有时间瘦下去的。”
他停顿了一会儿,吞了把口水,顺便整理了一下语言:“你肯定也想早点出去吧。等你好了,我们就去环游世界。”
他知道,要给予病人生活的动力,就要抓住他们的向往心理:“我们去成都看大熊猫,顺便可以回一趟我的老家,见见家人,好久没看到他们了。”

刘昊然没有说话。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破了他们短暂的宁静。吴磊首先反应过来,迅速放开刘昊然,连鞋也没来得及穿便跑向靠门的墙角。
当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他刚好在门后站定,将身子藏在后面,一个门外人视野的绝对死角。

此刻反应稍慢的刘昊然也已经规矩地坐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的护士将推车停在了她的前面,并从推车上端起两个快餐塑料盒子,放在他病房内的床头柜上。
他顺着那边望去,才看见那把水果刀还摆在柜子上,没有收好。医院是严禁病人带任何管制刀具的。所幸护士手中的两个饭盒挡住了她的视线,他也暗自松了口气。
护士又放了一个小小的塑料杯子,里面大大小小盛了十几颗药丸。有绿色、褐色的胶囊,有扁圆的白色小药片,还有两颗大得让人觉得难以下咽的药丸,叫人见了就反胃。

完成了送餐送药的任务,护士拉上了门。房间里的事物又活了过来,专属于他们两个的时间又回来了。轱辘辘的推车声音传远了,又在下一个房门前戛然而止。

没有了房门的隔阂,两人面对面站着,互相看了一眼,都心照不宣,但又对刚才的情况习以为常。

随后吴磊走出了那个布满阴影的角落。


因为刘昊然住的是封闭病房,病区被一个禁闭的铁门封锁。铁门需要刷卡识别身份才能打开。病人出不去,外人进不来,两人还因此被迫分开了一段时间。

直到一天深夜,刘昊然把自己缩成一团,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不远处隐约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不甚在意,但很快他的病床毫无预兆地下陷了一方,随即一个会动的重物压到了他身上。
那个重物还喘着气,呼出的鼻息富有侵略性地拍打在他的脸上。他猛然清醒,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正在想接下来要怎样出其不意地在对方脸上挥上一拳。
然而那人反应比他更快,率先压住了他的手臂,让他的双手动弹不得,只得摆起身子使劲挣扎。

“别怕,是我。”

熟悉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他愣在那里,半信半疑地喊出声音主人的名字:“吴磊?”
那人放开他的手臂,抚上脸颊。在黑暗中用手描摹他的面孔。他也学他那样做。随即两人重重地吻到了一起。
“你怎么来的?”吻毕,他迫不及待地问。

“你紧到不回来,我就只好主动来找你了。”吴磊用牙齿轻轻剐蹭他的耳垂,然后钻进男人的被窝,掖好被子后,挪到他身边从背后抱住了他,“不早了,睡吧。”

刘昊然默默听懂了男人的四川普通话。他把头往对方那边靠,担心道:“他们会发现你。”

吴磊拍了拍他的肚子,安慰道:“放心吧,不会的。”

温暖的气息拂过他的耳边,吴磊轻轻地说:“快睡吧,什么事睡醒了再想。”
他又往男人身上蹭了蹭:“我今天在杂志上看到一首诗,念给你听啊。”

又不是小孩子了。刘昊然腹诽。但男人的声音是如此令他安心。且在药物作用下,阵阵睡意再次被冲上心头,将他团团包围。

“我打江南走过,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男人的话语如同悠扬的摇篮曲。他终于卸下包袱,放任自己深陷在困意的漩涡中。



03

电视屏幕上的时间显示此刻是中午十二点过十分。

吴磊帮刘昊然把床上塑料板架好,好让病号得以方便地坐在床上吃饭。
他不属于这家医院,在这里自然是没有伙食的。他甚至只能想方设法躲开医护人员的视线,避免被赶出医院。
他也不以为意。他知道,刘昊然需要他,而此刻,他比以前任何时刻都需要他。

他走到外墙边,踩上方才放在窗下的凳子,探高头去看窗外的风景。太阳已然被悠悠白云遮挡住了,外面的世界看起来阴郁了几分,楼下的林海波涛起伏,被狂风掀得沙沙作响。
他转过头,看向病房内正专注进食的男人。
他想,因为太阳在这里,被病魔无情地囚禁了起来,才无法普照世间万物。


刘昊然用筷子给盒中的米饭划出一道直直的分界线,一边占了四分之一,一边四分之三,然后他吃光了较多的那一边。
这是他跟吴磊默契的约定,早餐将苹果让给吴磊,午餐他吃多一点,晚餐少吃一点。吴磊则跟他反之。
他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便招呼吴磊过来吃饭。

吴磊在横在床上的塑料板的另一边坐下,看到餐盒里的荤菜几乎没被动过,佯装生气得捏了捏小病号的脸:“肉都不吃了?”

“不吃了,减肥。”病号冲他吐吐舌头。

吴磊拿他没办法,只得任着对方性子来。


午饭过后,两人慵懒地肩靠肩坐在床上看电视。他们切换到一档综艺节目,节目内容大致是几名正处于豆蔻年华的少年在合作与竞争中成长的故事。

屏幕里一张张略显青涩的脸蛋,因为不断闪烁的白色雪花而有一些模糊,但两人都无所谓地继续看下去。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过往的青春年华,曾经亲密无间的高中同桌而今成为了携手并进、风雨同舟的伴侣,想到他们的爱情马拉松已经跑了将近十年,就有一种来之不易的情绪在心间发酵,只叫他们把手握得再紧一些,千万别放开了。


“我想出院了。”刘昊然道,“终于明白我们不能白白耗在医院里了。”
“努力一下吧。”吴磊鼓励他。

窗外雷声滚滚,瓢泼大雨终于倾盆而下。天气闷热了两天,这场雨对亟待滋润的万物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解放呢。



04


就在刘昊然在纠结要不要主动去找他的主治医生的时候,护士传来口信,说是主治医生要见他。

医生先是让他放松,叫他来是因为看他这几天状态看起来都还尚可,可以考虑一下出院了。
医生对着表格分析他的情况,看他也没有每况愈下的样子。但保守地说还要再观察一天,要等待明天做完一个疗程的尾巴,再填一次自测表,才能得出最后的结论。

刘昊然点点头。医生的话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快乐。
他像个小孩一样在走廊上欢喜地跳跃蹦跶,回到病房,立马扑倒在床上正坐着看电视的人的怀里,迫不及待地与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医生说我明天可能就可以出院了。”

吴磊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看,没有回应主动投送怀抱的男人的动作,淡淡地说:“那挺好的。”
语气中像是藏着一把寒冷彻骨的刀刃。

刘昊然不明就里,对他突然冷漠的态度感到十分奇怪,和莫名的恐慌,问:“怎么了?”

“没什么,”吴磊终于肯赐他一个目光,冲他笑得意味深长,“那天晚上给你念的诗你还没听完就睡着了吧?我重新再给你念一遍——”

到底是谁有问题?刘昊然纳闷。但很快男人就回抱住了他,重新换上一副柔情似水的皮囊,将他的疑惑埋没在如窗外雨点般落下的吻中。

豆大的雨点重重地砸在树叶上,拍打出像是鞭炮鸣放的声响,回荡在空灵的树林中,绵延,悠长,却又令人莫名地不寒而栗。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不到傍晚,雨声戛然而止。它来得轰轰烈烈,又走得无声无息。
太阳在这刚放晴的大地上苟延残喘,从窗间射进一缕昏黄的斜阳,倔强地在墙上做最后的滞留,很快便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了。

——我达达的马蹄是个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夜晚,到了入睡时间,一切又归于平静。
两人如往常一样互相依偎在一起,吴磊依旧承担着掖被子的义务。
“晚安。”他说。

“磊磊,”刘昊然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终于问出了闷在心里很久的问题:“你那天究竟是怎么进来的呢?”

吴磊打了个呵欠,并刻意地将尾音托长,最后意犹未尽地砸吧了两下嘴巴,声音中尽是疲惫:“明天吧。”

他留了个悬念:“明天你就知道了。”


月光在天花板上洒出银白的光线,明亮如庭下积水空明。树木的影子在浮动的月影中轻轻摇曳,似动非动。随着流动的月光,天花板之下的人好似溺在深海之中,深陷无法自拔。



05


刘昊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脸埋进了抱在怀中的被子里,坐在床沿不停地来回摆动双腿。

“放轻松,”吴磊坐在他旁边,轻轻拍他的背,“要是紧张就把它当成一次普通治疗就好了。”

“我就是激动,”他的声音从棉被中闷闷地传来,“被关了这么久,终于熬出头了。”
“不好,有点想喝水了。”他干咽了一口空气。

“午夜24点后至治疗前禁止饮食。”吴磊说,“好了,乖,别怕。”


咚咚。敲门声响起。护士的嗓音从门口传来:“30床,刘源,做好准备。”

他紧张地看向吴磊,像一个即将背井离乡,远征沙场的将士在离别前百般犹豫。后者给了他一个叫他放心的眼神。

“去吧,我等你回来。”


将被子抱进准备室,刘昊然熟练地找到一架空的带轮病床,自觉躺了上去,并主动盖好了被子。
他等在那里,自己急促的呼吸在封闭的准备室回响。他强迫自己镇定,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一只即将任人宰割的幼畜。

护士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到他身边,抓起他的右手,看他的住院腕带,再口头确认了一遍他的身份:“30床,刘源。”

“是。”他说,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

护士放下托盘,绕到他左边,在床沿架起一根金属杆,并往上面挂了一袋透明的液体。
绑皮筋、找血管、消毒、扎针、放点滴,护士将所有流程进行得有条不紊。他此刻不像一个病人,像是一件出自护士手中的艺术品。扎在手上的银针,便是这里的护士最能拿出手的杰作。

然而护士没有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为他驻足。她完成了任务,便端起托盘,走到了下一个需要钻眼雕刻的半成品前。

一个医生在他头上戴好仪器,随即他被推到了治疗区。一个护士站在他左手边,拿着粗长的针筒给导管里注射麻药。他感到左手手臂一阵酸麻,用残存的意识和酸胀的痛楚做最后无用的斗争。

吴磊不知何时站在了墙边。男人依靠在那里,冷漠地看着他在病床上即将任人摆布的样子。

医生将面罩扣在他的鼻口上。那是一个呼吸气囊,带一个膨胀着的球体。医生不按那个球体,氧气便通不到他的鼻子。短暂的缺氧使他意识更加不清醒,压着他陷入深眠。

吴磊看着治疗区内被全身麻醉的人,转过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06


“刘源,恭喜你,可以出院了。”

明亮的办公室内,面对面坐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男人用余光打量着这个关住他们的方盒子,发现除了多了一张桌子,其余的与他病房看起来也并无两样。

医生将双手放在桌上,叠成一个塔状,说:“不过,我们在你的房间里发现一把水果刀,在你出院前,按照规定得把它处理掉。”

“那不是我的。”刘昊然说,语气肯定,“我没带刀。”

“可我们在上面发现了你的血迹,自己划的吧。”

男人皱了皱眉,转着眼珠子想了又想,最后说道:“那把刀可能是吴磊的。”

“吴磊是谁?”医生拿起被摆在桌面的患者信息,上面是一些简单的资料:刘源,男,27岁,住院原因:偏执型精神分裂症。

“我丈夫。”

“那他现在在哪里?”医生一边问,一边快速浏览手中的资料。

“他走了。”刘昊然平静地说,语气中不带有一丝情感,陈述着一个客观事实:“他在我做完电休克后就消失了。”

医生看到他已经累计做过十五次无抽搐电休克治疗,然后一闪而过,最终在纸张的末尾发现了他寻找的答案。

答案短短的一排,差点被埋没在与其毫不相干的赘述中:
吴磊,男,与患者关系:伴侣。 附加:已故。
三个月前死亡,于同一家医院。



07


刘昊然被叫回病房整理一下自己。

原本来时便不带分文,现在却让他回来做无意义的收拾,像是临别必须要注重一下最后一道程序时强制进行的某种仪式。
他将住院腕带扯断,腕带因为长期佩戴已有些泛黄。他将之扔进了垃圾桶里。

医生给了他许多药物,并嘱咐他一定要定期回来复查。他逮住塑料袋的下面,将药盒子尽数倒在了床上,把每种药的说明书都拿出来看了一遍,确认了奥氮平就是致他长胖的凶手。他撕开药物的包装,拇指在铝板上按压,将小圆片一颗一颗挤到手心里。手一松,十几颗药片像落雪花一般撒下,消失在一堆废弃纸屑中。

毕竟他答应过吴磊了,出院后要好生减肥的,又怎能让给他托梦的人失望呢。

想到吴磊,他看向那个门边的角落,充斥在那里的黑色阴影曾化作了一个人的形状,一个死而复燃的爱的形状。他的爱陪他度过枯燥的医院时光,他的爱在他消极的时候鼓励他积极治疗,他的爱在完成了其使命之后便永远地离开了那个地方。

他也曾陷入过这虚无的极乐之宴,不析不清,就像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刘源,还是刘昊然一样。

视线从那片黑纱中抽离,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但吴磊终究还是走了,在他的心上留下一首不长不短的诗。而从一开始,它就昭示了这不过是一场美丽的错误,一个不会有完美结局的故事。但他还是心甘情愿地跳入了这个错误的洞口。

他从来没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他从记忆的坟墓里捞出一句很久之前在某本书上读到的话,拍了拍它们表面的灰尘,并把他们置于自己的心间:

你可以向前走,卸下失去所爱的悲痛,但那并不意味着你曾放手让他们离开。

-

就在他想得出神时,一阵风吹了进来,把周围阳光里的白色尘埃逐渐聚集在一簇光线之下,好似幻化成一个少年的形状——

那少年踮着脚,趴在窗台上,微风吹散了他额前的碎发。少年转过头,对刘昊然微微一笑,眼底的卧蚕和微露的兔牙中尽是灵动的气息。



end.



最近沉湎这首曲子无法自拔,不知道是谁的爱情故事,明明爱得死去活来,像一个单恋的故事,可望而不可即。又像是一段即将放手的爱情,纵然不舍,却难以圆满,只得含恨而终。

听着这种悲怆的曲子就很想让人发刀子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曲子啊……